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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立平:伊以不共戴天,我总觉得这事有点怪异

    时间:2026-03-19 03:06:01  作者:啥都能蒙对   来源:咸宁  查看:  评论:0
    内容摘要:  北京时间12月2日凌晨,2025斯诺克英锦赛多场32进1

    从恩人到盟友

    说到中东的地缘政治与冲突,总离不开一条主线:阿以冲突。而在这条主线当中,牵涉的因素无非是按重要性可以做如下顺序排列的三因素:地盘、民族与宗教。

    但有点怪异的是,按照这三因素,伊以交恶,无论怎么轮,也轮不上伊朗。论地盘,伊朗与以色列远隔千里,两国完全不接壤,中间隔着伊拉克和约旦呢;论民族,中东的冲突主要是阿拉伯人与犹太人之间的事情,对冲突的双方来说,波斯人就是一个局外人;论及宗教,中东冲突当然离不开伊斯兰教与犹太教的嫌隙,但伊朗所属的什叶派在伊斯兰教中也只是边缘的一支。

    换言之,如果从地缘政治的角度看, 在以阿的对阵中,伊朗即使不是只有袖手旁观的份,至少也没有成为排头兵的必然理由。如果再从历史的渊源看,两国成为不共戴天的死敌,就更没有理由:波斯人在历史上曾有恩于犹太人,而且以色列人对此一直抱有感恩之情。

    事情起源于著名的巴比伦之囚。公元前11世纪,犹太人在今天的巴勒斯坦地区建立了古犹太王国。公元前586年,古犹太王国被巴比伦灭了,大批犹太人被抓到巴比伦当奴隶,史称巴比伦之囚。公元前538年,波斯国王居鲁士灭掉了巴比伦王国,解放了所有犹太人,允许他们重返巴勒斯坦,在耶路撒冷重建犹太教的圣殿。

    而那些没能返回巴勒斯坦继续生活在波斯帝国境内的犹太人,也得到了比较宽容的对待,政治上,实现了较大程度的自治,宗教信仰,也得到了尊重。后来,拜占庭帝国大规模迫害犹太人,很多犹太难民就逃到波斯,就是现在伊朗,在那里也受到厚待。

    此后,两个民族仍然保持着一种很好的关系。

    从盟友到对手

    1948年以色列建国后,伊朗迅速与以色列建立紧密关系,成为继土耳其之后第二个承认以色列的穆斯林大国。而以色列也通过 “边缘政策”,与非阿拉伯国家的穆斯林国家(如伊朗、土耳其)结盟,以抵御阿拉伯世界的敌意。

    这是双方的共同需求,因为两者都同样面临着阿拉伯世界的压力。

    所以,在此后长达三十年的时间里,伊以两国之间的关系可以称之为一种"准同盟"的关系。伊朗向以色列供应其急需的石油,从伊朗进口的石油一度占以色列进口原油的40%以上;而以色列也是投桃报李,利用自己的经验和技术,帮助伊朗建立起情报机构"萨瓦克"(SAVAK)。同时,在农业技术和军事方面双方都有着密切的合作。

    这一时期,两国之间有着密切的民间往来,甚至有伊朗母亲会去以色列的医院生产。从中,可见当时两国关系之融洽。

    是什么改变了这种格局,无他,就是1979年的伊朗伊斯兰革命。

    当时,在霍梅尼领导下,伊斯兰革命推翻了亲西方的巴列维王朝,建立起政教合一的伊斯兰共和国。霍梅尼掌权后,立即切断了与以色列的所有官方联系,关闭了以色列驻德黑兰大使馆,并将其移交给巴勒斯坦解放组织。同时,伊朗禁止公民前往以色列,并停止接受以色列护照。

    但客观地说,尽管双方的关系在恶化,但在1980-1988年的两伊战争期间,出于现实利益关系的考量,两国之间仍有一些秘密合作在进行。在这期间,以色列向伊朗运送了约1500枚导弹(当然这当中有另外的因素在里边),以遏制共同敌人伊拉克。

    双方关系的真正恶化是发生在1982年,其导火索是以色列对黎巴嫩的入侵。

    入侵发生后,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支持创建了黎巴嫩真主党,该组织从黎巴嫩南部的什叶派据点对以色列军队发动攻势。在伊朗支持下,黎巴嫩真主党迅速成长为以色列北方最强大、最持久的威胁。此后,伊朗持续支持巴勒斯坦的哈马斯和杰哈德等组织,逐步构建了一个旨在对抗以色列的"抵抗轴心"(什叶抵抗之弧)。

    从对手到死敌

    但即便是从地缘政治的角度来理解,也还是无法充分解释伊以的关系如何到了今天这种不共戴天、你死我活的地步。

    截至目前,人们普遍公认的中东战争共有五次。 第一次爆发于1948—1949年,交战方是以色列 vs. 埃及、外约旦、叙利亚、伊拉克、黎巴嫩等阿拉伯联军。第二次爆发于1956年,交战方是以色列、英国、法国 vs. 埃及; 第三次爆发于1967年,交战方是以色列 vs. 埃及、叙利亚、约旦; 第四次爆发于1973年,交战方是埃及、叙利亚 vs. 以色列;第五次爆发于1982年,交战方是以色列 vs. 巴勒斯坦解放组织(巴解)及叙利亚驻黎部队。

    看出来了吗?五次中东战争,带头大哥都是埃及,顶多加上约旦和叙利亚。

    那时候的伊朗在干什么呢?首先可以肯定的是,伊朗没有直接派兵参与过任何一次中东战争。不但没有直接参与中东战争,而且在前四次中东战争中,伊朗都是以色列的隐形盟友,不止是坐山观虎斗,而且向以色列提供了大量石油。在第五次中东战争时,伊以虽然交恶,但自己陷身于两伊战争,分身乏术,也没有介入其中。

    这就更有点怪异了。在几次中东战争中,埃及都是领头羊,而这些战争都是阿以之间的生死之战,特别是在1967年的“六日战争”中,以色列占领了埃及的西奈半岛,这成了埃及巨大的民族耻辱。然而,两个国家不但没有成为伊以那样的死敌,反而在1979年正式签署了和平条约,于1980年正式建立了外交关系,而且,双方进行了诸多隐秘而务实的合作。

    恰恰相反,伊以两国的对抗却在不断升级,愈演愈烈。进入21世纪,伊朗时任总统内贾德多次扬言要"将以色列从地图上抹去",而在这次的狮吼行动中,以色列干脆就将伊朗最高领袖哈梅内伊直接斩首。

    埃及退群,伊朗入局

    也许你已经意识到了,在进入21世纪特别是近十几年来,原来中东地区的以阿冲突实际已经转换成伊以冲突。

    这个格局的演变是如何发生的?

    在中东,似乎存在这样一种现象,谁想当阿拉伯的盟主,就带头去打以色列或者是与以色列对抗。其背景是,在20世纪中叶,随着一批阿拉伯国家相继独立,一种超越国界的“泛阿拉伯主义”思潮兴起。它主张所有阿拉伯人应该是一个民族,应该团结起来,甚至最终实现统一。

    因此,在阿拉伯民众心中,巴勒斯坦问题是整个民族的“伤疤”。谁能最坚决地对抗以色列、支持巴勒斯坦,谁就能在道义上占据制高点,从而获得阿拉伯世界的拥戴。而对于想当盟主的国家来说,反以是衡量其“阿拉伯属性”和“民族忠诚度”的试金石。

    所以,反以是争夺合法性、树立盟主地位的一面政治旗帜。尽管伊朗不是阿拉伯民族的一员,但共同的伊斯兰教背景,也可以起到类似的作用。

    这样我们就可以理解为什么在伊朗1979年伊斯兰革命之后伊以关系断崖式的恶化了。

    但事情并不是到此为止。从历史上看,很少有不能化解的冤仇。在欧洲历史上,发生过多少冲突,多少战争,这些冲突和战争葬送了多少人命?现在不还是形成了和和气气的大家庭吗?

    所以,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冲突和战争,可怕的是人们对冲突和战争的需求。

    著名社会学家科塞将社会冲突区分为现实性冲突与非现实性冲突两种类型。所谓现实性冲突都是因具体问题而起,比如对财产、权力、领土的争夺等,这些冲突都能通过谈判、协商、法律仲裁等方式来解决。而非现实性冲突 ,用科塞的话来说,是为了“释放紧张状态的需要”,冲突本身就是目的。也就是说,这种冲突之所以发生,是基于人们对冲突本身的需求。

    这种冲突是最无解的,除非大的格局变了。

    记得有人说过这样一句话:埃及与以色列的冲突是“邻居争地”,地拿回来了,仗就可以不打;而伊朗与以色列的对抗是“异类相斥”,背后是意识形态、文明身份和地缘野心的全面碰撞,几乎没有妥协空间。但其实更重要的是,要有一个敌人存在的这种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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